张可之学书札记24┃第二篇：《篆势》：究篆字之变 穷笔势之理

 

张可之，字文斋。兜底儿网签约书法艺术家，国家开放大学书画艺术教育研究院研究员。1958年出生，羲之故里人。自幼笃爱书艺，60年如一日，痴迷如醉。曾多次入选国内外大展并获奖。2023年央视网络版连续100期推出他用楷、隶、篆、行四种书体创作的作品。

 

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一 高润祥撰文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 

概述 

卫恒《四体书势•篆势》，辑录东汉蔡邕《篆势》名篇，系统梳理小篆起源、传承与艺术特征，以“势”解读小篆规整与灵动兼具的审美特质，是中国书法史上首次对小篆进行系统理论阐释。作为浸淫书法近六十年的研究者，从临习秦篆、汉篆到理论钻研，深知《篆势》不仅是对秦代统一文字后经典书体的总结，更确立了书法“法度与气韵共生”的审美准则。其对小篆笔法、结构、气势的解读，对当今篆书创作刻板僵化、重技法轻气韵，以及书法法度教育缺失等问题，具有极强的现实指导意义，是当代篆书研习与书法理论建设的重要依托。本文重点解析《篆势》的提出背景、核心美学与当代应用。

 

一、《篆势》之提出：小篆书体的理论总结，“法度之势”的经典诠释 

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二 高润祥撰文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小篆作为秦代“书同文”的官方书体，是汉字发展史上首个规范化书体，但西晋以前，仅有技法传承，无系统的理论总结，卫恒《四体书势•篆势》的提出，填补了这一空白，将小篆从实用书写提升至艺术审美高度，以“势”诠释小篆的法度之美，成为篆书理论的开山之作。近六十年的书法生涯，从临摹李斯《峄山碑》入门，到研读汉魏篆论，始终认为卫恒提出《篆势》，是对小篆艺术价值的正式确立，更是对书法“法度精神”的深度诠释。 

卫恒在《篆势》中清晰梳理小篆的起源：秦统一六国后，鉴于文字异形、书写繁杂，命李斯、赵高、胡母敬等人删改古文与大篆，简化笔画、统一字形，创立标准小篆，实现“删古立隶，篆之捷也”的书体变革。他客观记录小篆的传承脉络：秦代李斯为小篆之祖，汉代曹喜革新篆法，魏代邯郸淳传承古法，让小篆虽在汉代隶书盛行后退居次要地位，却始终保持艺术生命力。这一史论梳理，为后世篆书研习提供了清晰的历史脉络，成为篆书史研究的核心依据。 

而“势”的融入，是《篆势》的核心突破。卫恒摒弃对小篆“规整对称”的单一描述，借助蔡邕《篆势》，以动态意象解读静态篆字，将小篆的线条、结构与自然万象相融，打破了“篆书刻板”的认知，确立了“法度之中见气韵”的篆书审美。这一理论提出，不仅让小篆拥有了专属的艺术批评标准，更丰富了《四体书势》“势”论的内涵，让书法审美从自然本真，延伸至规范典雅的维度，为后世楷书、隶书的法度审美奠定基础。

 

二、《篆势》之核心：典雅匀净的笔墨法度，承上启下的书体价值 

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三 高润祥撰文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近六十年临习篆书无数，从秦代刻石到汉代碑额，反复体悟卫恒《篆势》的核心精髓，其对小篆笔法、结构、气韵的解读，精准勾勒出小篆的艺术特质，而小篆承上启下的书体地位，更在《篆势》中得到充分彰显，成为理解书体演变的关键。 

《篆势》核心在于对小篆“法度之美”的诠释。卫恒借蔡邕之言，形容小篆“势和体均、矩折规旋、曲如弓直如弦”，精准概括小篆的笔法与结构特征：小篆笔画粗细均匀，无明显提按顿挫，线条婉转流畅；结构对称规整，横竖曲直皆有规矩，整体端庄典雅、雍容大气。在临习《泰山刻石》时，深刻体会这种美：每一笔都精准严谨，却无僵硬之感，于规整中见灵动，于匀称中显气韵，这正是卫恒所推崇的篆势核心。而“矫然特出，若龙腾于川；森然下靡，若雨坠于天”的比喻，更将小篆的气势描摹得淋漓尽致，让小篆从规范文字，变为兼具气势与美感的艺术作品。 

同时，《篆势》明确小篆承上启下的书体价值：上承古文的线条根基，保留上古文字的线条意趣；下启隶书的简化变革，因小篆书写繁复，催生了隶书的诞生，成为古文字向今文字过渡的关键枢纽。卫恒并未孤立解读小篆，而是将其放在书体演进的链条中，凸显其不可替代的历史地位。此外，《篆势》留存的蔡邕佚文，成为后世研究汉代篆书美学的唯一史料，其文献价值与艺术价值兼具，让我们得以还原汉代篆书的审美风尚。

 

三、《篆势》之当代启示：重塑篆书审美，夯实书法法度根基 

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四 高润祥撰文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当代篆书创作与教学存在诸多困境：部分创作者将小篆写得刻板僵硬，沦为“写字”而非“书法”；或盲目变形，破坏小篆的法度与对称之美；书法教育中，篆书教学被边缘化，学习者缺乏对法度的敬畏之心。近六十年的书法研究与教学实践中，始终以《篆势》为指引，认为其对当今书法理论、创作与教育的指导，核心在于重塑法度意识、坚守典雅审美。 

《篆势》为当代篆书创作提供审美准则。卫恒推崇的“法度与气韵兼具”，警示当下篆书创作不可走极端：既不能拘泥于技法，沦为毫无生气的“印刷体”，也不能脱离小篆的字形法度，肆意变形失范。当代篆书创作者应研习《篆势》的审美内核，在严守笔画、结构法度的基础上，融入个人气韵，让篆书既有秦篆的端庄，又有个人的艺术表达，回归典雅大气的篆书本源。 

在书法理论建设中，《篆势》的“史论相融、以象喻书”方法，为当代篆书理论研究提供参考。当下篆书理论研究多侧重技法解析，缺乏审美与史学融合，而卫恒将溯源、传承、品评、意象相融的研究模式，启示我们要构建技法、美学、史学一体的当代篆书理论体系，丰富篆书理论的内涵，让理论指导实践。 

于书法教育而言，《篆势》强调的“法度精神”，是当代书法教育的核心必修课。书法的根基在于法度，小篆作为首个规范化书体，是训练笔法、结构的最佳载体。在基础书法教育中融入小篆研习，以《篆势》理论为引导，培养学习者的规矩意识、线条把控能力，让书法学习者先立法度、再求创新，夯实整个书法学习的根基，这也是卫恒《篆势》留给当代书法最珍贵的财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