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可之学书札记12┃笔传性情 墨载千秋—六十载践行《书谱》书法功能论的艺术人生
2026-01-04 18:44:10
张可之,字文斋。兜底儿网签约书法艺术家,国家开放大学书画艺术教育研究院研究员。1958年出生,羲之故里人。自幼笃爱书艺,60年如一日,痴迷如醉。曾多次入选国内外大展并获奖。2023年央视网络版连续100期推出他用楷、隶、篆、行四种书体创作的作品。
与笔墨相伴一甲子,孙过庭《书谱》中的每一句箴言都已内化为我书法修行的精神指引。其中“达其性情,形其哀乐;验燥湿之殊节,千古依然”的书法功能论,深刻揭示了书法艺术兼具情感表达与文化传承的双重价值,成为贯穿我学书生涯的核心信条。六十年来,我从懵懂临摹的少年到深耕不辍的老者,在笔墨与纸的碰撞中真切体会到:书法绝非单纯的笔墨技巧展示,更是“记事显迹”的实用载体、“陶情怡
性”的精神寄托,是连接个人情感与千古文脉的文化桥梁。
图一
规格:189×48.5 cm(7.85平尺)
释文:《女神赋》并序 宋玉(全文略)
释印: 文斋 张可之印 润祥鉴赏 心画
年少时初学书法,我对书法功能的理解仅停留在“记事”的表层。彼时每日临摹碑帖,只为将字写得工整规范,方便他人辨认,却从未想过笔墨中还能承载情感与思想。有一次,我在村里写春联,我一笔一划地写就“一元复始万象新,三羊开泰四季安。”虽字迹工整,却毫无生气。有位读过私塾的老先生告诉我:“字是心声,你这字里没有年味的欢喜,只是冰冷的笔画组合。”当时的我虽不甚理解,却也在心中埋下了疑惑:书法除了记事,还能承载什么?
图二
《女神赋》并序 宋玉(局部)
直到深入研读《书谱》,孙过庭的一句论断为我解开了谜团:“达其性情,形其哀乐。”通俗解读:书法能够表达书写者的性情,展现内心的悲欢离合。笔墨的轻重、缓急、浓淡,都是情感的自然流露,让观者能够通过字迹感受到书写者的心境。这句话让我恍然大悟,原来书法是情感的外化载体。此后,我开始尝试在书写中融入个人情感。
图三
《女神赋》并序 宋玉(局部)
记得二十岁那年,我得知恩师病重,心中悲痛难抑,回到书斋铺纸挥毫,写下杜甫的《登高》。笔锋凝重,墨色沉郁,每一个笔画都饱含着我的哀思,连自己都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悲怆之情。这幅作品后来被恩师看到,他虽已病重,却颤抖着写下评语:“字含深情,可感肺腑。”这一刻,我真切体会到“形其哀乐”的深刻内涵——书法的力量,在于能够将无形的情感转化为有形的笔墨,实现心灵的共鸣。
随着学书渐深,我对书法“陶情怡性”的审美功能有了更深刻的体悟。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说:“虽学宗一家,而变成多体,莫不随其性欲,便以为姿。”通俗解读:即使师从同一位书法家,学习同一种风格,最终也会形成不同的字体面貌,这都是因为书写者会根据自己的性情禀赋,形成独特的书法姿态。
图四
《女神赋》并序 宋玉(局部)
书法创作的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心灵的修行。每当我沉浸在笔墨世界中,便能忘却外界的喧嚣与烦恼,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。中年时期,我曾因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事业不顺而陷入低谷,整日郁郁寡欢。是书法让我重新找回了内心的平静,我每日闭门临摹《兰亭集序》,王羲之书法的飘逸洒脱如春风化雨,逐渐抚平了我内心的焦躁。在书写“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”时,我仿佛置身于会稽山阴的兰亭雅集,心中的郁结也随之消散。这种在笔墨中修身养性的体验,让我深刻认识到,书法不仅是情感的表达,更是滋养心灵的良药。
图五
规格:189×48.5 cm(7.85平尺)
释文:《答客难》汉 东方朔(全文略)
释印: 文斋 张可之印 润祥鉴赏 心画
书法的功能不仅体现在个人情感的表达与精神的滋养,更在于“记事显迹”的文化传承价值。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强调:“夫书契之作,适以记言;而淳醨一迁,质文三变,驰骛沿革,物理常然。”通俗解读:文字的创造最初只是为了记录语言,但随着时代的变迁,民风的淳厚与浇薄发生改变,书法的质朴与文采也经历了多次演变。这种不断发展变革的过程,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。
图六
《答客难》 东方朔(局部)
从甲骨文的古朴神秘到金文的雄浑庄重,从篆书的匀净对称到隶书的宽博舒展,从楷书的端庄规整到行草的流畅灵动,书法不仅记录了历史的变迁,更承载了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。六十年来,我始终以传承经典为己任,在临摹历代名家碑帖的同时,也注重将传统文化融入自己的创作。我曾书写过一套《道德经》书法长卷,在创作过程中,我不仅追求笔墨的精妙,更深入研读经文的内涵,力求让笔墨与思想相得益彰。这套长卷后来被博物馆收藏,有观者留言:“从你的字里,既能看到传统书法的韵味,也能感受到道家思想的深邃。”这让我更加坚信,书法是传承文化的重要载体,每一位书法创作者都肩负着传递文化薪火的使命。
图七
《答客难》 东方朔(局部)
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,我深刻体会到书法实用功能与审美功能的辩证统一。孙过庭在《书谱》中说:“至于诸家势评,多涉浮华,莫不外状其形,内迷其理。”通俗解读:对于历代书法家的风格评价,很多都过于浮华空洞,只是表面描述其形态,而没有深入理解其内在的道理。真正的书法艺术,既要满足“记事显迹”的实用需求,做到字迹清晰、规范易认;又要追求“陶情怡性”的审美价值,展现独特的艺术风格与情感内涵。在为他人题字或书写匾额时,我会注重字迹的规整与辨识度,确保其实用功能;而在进行个人创作时,则会更注重情感的表达与艺术的创新,彰显其审美价值。例如,我为朋友题写书名时,采用端庄大气的楷书,力求简洁明了,让师生们一目了然;而在创作书法展览作品时,则会运用行草的笔法,融入自己的人生感悟,让作品更具艺术感染力。这种对实用与审美的平衡把握,正是对孙过庭书法功能论的践行与诠释。
图八
《答客难》 东方朔(局部)
如今,我已年近七旬,对书法功能的理解也随着人生阅历的增长而愈发深厚。六十载风雨沧桑,悲欢离合都已沉淀为笔墨中的从容与豁达。书法于我,早已超越了技艺与爱好的范畴,成为一种生活方式,一种精神寄托,一种文化担当。它让我在情感的表达中实现了心灵的释放,在文化的传承中找到了人生的价值。
回首六十年的笔墨之路,孙过庭的书法功能论如同一位良师益友,陪伴我走过迷茫与困惑,指引我不断探索书法艺术的真谛。它让我明白,书法不仅是写字的技巧,更是情感的表达、心灵的修行、文化的传承。未来的日子里,我仍将以《书谱》为指引,坚守“达其性情,形其哀乐”的创作理念,在笔墨的世界里继续求索。我相信,只要笔墨不辍,情感不息,书法这门古老的艺术就会永远焕发生机与活力,而我也将在传承与创新的道路上,书写属于自己的艺术人生,为书法艺术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。
图九 左宗棠联句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