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可之学书札记26┃《草势》：志在飞移的抒情写意，卫恒草论对当代草书的核心启示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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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九 高润祥撰文

 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 

概述 

 

卫恒《四体书势·草势》，辑录东汉崔瑗《草书势》，是中国书法史上首部系统的草书（章草）理论，首次梳理章草起源、演变与艺术特质，以“势”解读草书飞移灵动、抒情写意的核心审美，开启了草书艺术的理论先河。我从临习章草、今草到探究草书气韵，深知《草势》不仅是对章草这一草书初形的总结，更确立了草书“重势、重情、重气韵”的审美核心，打破了篆隶的法度束缚，彰显书法的抒情本质。其对草书笔法、气势、情志的解读，对当今草书创作狂怪失范、重线条轻气韵，以及草书理论与实践脱节等问题，具有深刻的指导意义，是当代草书研习与书法抒情美学建设的重要依托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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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十 高润祥撰文

 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 

一、《草势》之提出：草书艺术的理论开山，抒情书势的首次确立 

 

草书是书法中最具抒情性的书体，章草作为草书初形，在汉代已成熟，但西晋以前，仅有技法传承，无系统的理论阐释，卫恒《四体书势·草势》的提出，首次为草书立传，以“势”定义草书的动态美感，将草书从便捷书写升华为抒情艺术，成为中国草书理论的开山之作。近六十年的书法生涯，从临摹皇象《急就章》到研习二王草书，始终认为卫恒提出《草势》，是书法艺术抒情性的正式觉醒，更让草书拥有了独立的理论审美体系。

 

卫恒在《草势》中清晰梳理章草起源：汉兴便有草书雏形，初无定名与专属作者，汉章帝时杜度擅长章草，获帝王推崇，崔瑗、张芝相继传承革新，完善章草笔法，让章草从民间快写，变为成熟的艺术书体。他客观指出章草的生成逻辑：由隶书快写简化而来，保留隶书笔意与波磔，笔画连带简约，兼顾便捷性与艺术性，是今草、狂草的前身。这一史论梳理，成为后世研究草书起源的核心依据，首次厘清了章草的传承脉络。

 

“势”的提出，是《草势》最具开创性的贡献。卫恒借助崔瑗《草书势》，以“方不中矩、圆不副规，抑左扬右，志在飞移”描摹草书的动态之美，彻底打破篆隶的法度束缚，将书法从静态字形美，升级为动态气势美与情志美，首次明确书法的抒情功能。这一理论，不仅确立了章草的审美标准，更奠定了整个草书艺术的理论核心，让书法成为书写者情志表达的载体，标志着中国书法艺术自觉的深度升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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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十一 高润祥撰文

 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 

二、《草势》之核心：飞移灵动的笔墨气韵，草书抒情的艺术本质 

 

临习历代草书，揣摩章草笔意、体悟草书气韵，反复研读卫恒《草势》，深刻领会其核心内涵：既精准诠释章草的笔法与形态特征，又揭示草书“以书抒情”的艺术本质，成为理解草书艺术的钥匙。

 

《草势》核心是对章草“动态势美”的解读。卫恒借崔瑗之言，描摹章草“志在飞移”的笔墨特质：章草打破篆隶的规整法度，笔画连带自然，欹侧多变，提按顿挫间尽显灵动洒脱，虽有隶书笔意，却无其沉稳束缚，于变化中见韵律，于飞移中见气势。临习杜度、崔瑗章草残迹时，深刻体会这种美：笔画简约而不简单，连带流畅而不杂乱，每一笔都饱含动态气势，完全契合卫恒所推崇的草势核心。而《草势》中对草书自然意象的比喻，将笔墨与天地万物相融，更凸显草书“天人合一”的艺术境界，让草书成为最具表现力的书体。

 

同时，《草势》彰显草书“抒情写意”的本质。卫恒并未将草书局限于技法层面，而是通过“势”的解读，点明草书是书写者情感、志趣的外在表达，笔墨的飞移、线条的疾缓，皆为内心情志的流露。这一认知，首次将书法与个人情感深度绑定，打破了书法“实用记事”的单一功能，确立了书法“抒情艺术”的属性。此外，《草势》留存的崔瑗《草书势》，是汉代草书理论的唯一佚文，其文献价值不可估量，让我们得以还原汉代草书的审美与技法风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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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可之书《山海经》的量子纠缠之十二 高润祥撰文

 

规格：97×60 cm（5.23平尺）

 

三、《草势》之当代引领：规范草书创作乱象，重塑草书抒情内核 

 

当代草书创作与理论存在诸多乱象：部分创作者片面追求狂怪，线条杂乱无章，失却草书法度；或重形式轻情志，草书徒有飞移之形，无内在气韵；草书理论研究多侧重技法解析，忽视抒情本质与传承规律。近六十年的草书创作、教学与理论研究中，始终以《草势》为指引，认为其对当代草书发展的指导，核心在于守法度、重情志、归本源。

 

《草势》为当代草书创作划定“法度与抒情”的边界。卫恒推崇的草势，是“变而不乱、飞而有法”，警示当下草书创作不可陷入“狂怪即创新”的误区，草书的自由并非无拘无束，而是在吃透章草笔法、传承草书脉络基础上的抒情表达。当代草书创作者应从章草入门，研习《草势》的势美内核，先立草书法度，再抒个人情志，让草书既有飞移灵动的形态，又有深厚的传统根基与内在气韵，避免沦为“鬼画符”式的无效创作。

 

在书法理论建设中，《草势》的“情志与气势相融”范式，为当代草书理论研究提供方向。当下草书理论多侧重线条技法、形式创新，忽视抒情本质与史论传承，而卫恒以溯源、技法、情志、气势为一体的研究模式，启示我们要构建“技法—气韵—情志”三位一体的当代草书理论体系，重新锚定草书的艺术本质，让理论引领草书创作回归正途。

 

于书法教育与审美培养而言，《草势》强调的“势”与“情”，是当代草书教育的核心。草书并非“潦草之书”，在教学中，以《草势》为引导，从章草基础学起，让学习者理解草书的笔法规律与抒情内涵，摒弃“草书即快写”的错误认知，培养“懂势、懂法、懂情”的草书审美，让草书这一最高级的书法艺术，得以真正传承与发展，延续卫恒草论所确立的抒情书法精髓。